採訪‧攝影/黃如玉

上週我們提到目前致力於「一分地的改變」的台灣人智學有機農業協會的理事長巫建旺先生從108年10月開始,分三階段推展示範性的BD菜園,包括使用BD堆肥改良土壤,少量多樣地種植蔬菜;其次,在菜園周圍種植蜜源植物照顧生態;最後,與華德福社群合作,建立「社群支持農業」的經濟模式(CSA)與參與式保障體系(PGS)

圖:利用農園的枯葉與農家的廚餘來製作堆肥。

圖:利用農園的枯葉與農家的廚餘來製作堆肥。

 

為什麼要自己製作堆肥?

今天就要來介紹第四個階段──聚寶盆。為了讓農園的枯葉與農家的廚餘可以回到土地,

循環再利用,巫先生以鐵網圈出了一個一米直徑的空間,以乾、溼、乾、溼的順序層層堆疊,因為通風良好,不用翻堆,兩個月左右就能腐熟,形成良好的堆肥。

過去,有一些堆肥是以樹枝跟香菇的太空包來製作,但因為都是木本的東西,不但要常常翻堆,還要等兩年以上才會腐熟。有的堆肥製作是使用枯草桿菌,但是這如同人們使用乳酸菌保健一樣,我們有辦法只吃乳酸菌不吃飯嗎?農民用菌也只能幫助消化,無法取代有機質本身,有機質會被消化完。例如:從馬來西亞傳來台灣的環保酵素,使用在果樹上,第一年果樹長得很好,第二年有機質被消化完後就沒有那麼好了。所以在土地上使用堆肥或綠肥就是要把從土地拿走的給補回來。如果是讓土地自己長草來補回營養,可能會需要兩到三次的循環才有辦法補回來。

如果從農場外運材料進來製作堆肥,就要觀察是否能和農場作物地下的根結合,是否會有排斥性。現在一般有機的做法是把外來的有機肥(生肥,尚未腐熟的雞糞或豬糞)加在農場內,無法觀察和農場的融合狀況。這樣的肥不會全部被吸收,有些需要草來轉化。有的做法是把太空包加雞糞,然而雞糞中可能含重金屬如鋅,豬糞則可能含銅。因為雞跟豬的飼料中可能有添加物,例如抗生素。

 

圖:農場種植的蜜源植物讓蜜蜂活躍其中。

圖:農場種植的蜜源植物讓蜜蜂活躍其中。

 

木本堆肥與草本堆肥

巫理事長曾經告訴遠從埃及來訪的BD農耕的前輩Angela女士,他現在都用草本的植物來製作堆肥,不使用木本的,因為不易分解完全,菌會侵入活樹根。像白紋羽病,樹的根都被吃光,農民只好放火燒來殺菌。而巫理事長過去曾接觸的MOA自然農法,則要求必須完全腐熟的堆肥才能進入土壤,尚未腐熟的堆肥只能在土的上方。

Angela女士告訴巫理事長,木本的植物還是可以用來製作堆肥,可以嘗試用木本加草本,這樣會比較快。以國內目前製作堆肥的方式,堆肥的資材有些來自農場外面,會需要觀察跟農場作物是否能夠融合。國外製作堆肥的資材可能可以全部來自自己的農場,但國內若要達到這個目標,需要比較長的時間才能達成。

聽完關於聚寶盆(堆肥)的事後,我被觸動到的是,在巫理事長二、三十年從事有機農耕的漫漫長路上,光是堆肥製作就嘗試過各種方法,也學到不少事。這讓我深深地感受到農人需要不斷地跟土地對話,大自然給的回應,會讓農人更了解自己的土地。農人還需要跟農友對話,才能夠互相幫忙。農人更需要跟支持者對話,才能攜手前行。

鼓勵農友進行「一分地的改變」

巫理事長提到從上週到這週,因為啟動了「為一分地的改變做紀錄」的行動,讓他更加感覺到這個行動所帶來的力量,鼓舞他更積極地鼓勵農友參與「一分地的改變」。特別是他從過去參與過MOA自然農法的學習過程中了解到,日本由於民族性格的關係,不管是慣行農法的農協或MOA自然農法產地支部的指導員,都發揮了很大的影響力。日本的農民會依據農協或指導員所做出的建議來種植,所以同一個區域的農產品品質比較均質化,能夠在市場上打出共同的品牌。但是,台灣人自由變通的性格在此時就難以達到同樣的效果。現在,他想做的事情就是以自己的農園做示範,制定出規格,結合有心的農場,化零為整,把一分地的改變規模漸漸擴大。

巫理事長還提到一件事讓我頗有感觸,他說在他父親還在耕作的那個年代,台灣還是日本的殖民地,當時的役場(鎮公所)會派人來要求農民依據農地大小製作相應數量的堆肥,目的是要讓國家的土壤維持在良好的狀態。這讓我聯想到最近有地方政府為了因應美中貿易戰後台商回流潮,要跟有機農場徵收土地做綠能工業園區的事。真希望有更多人意識到,我們腳下所站立的土地有多麼珍貴,需要努力地去維護它,否則當綠地一塊塊流失,我們越來越吃不到真實、安全、有能量的食物時,錢再多又有甚麼用呢?

受訪者:巫建旺(台灣人智學有機農業發展協會理事長)
撰 稿:黃如玉(台灣BD農耕共學園學習者)
校 稿:胡耿逢(台灣食在安心農產運銷合作社經理)、吳淑凰(人智學護理塗油施作者/小農支持者)
編 輯:黃金鳳(海聲華德福兼任中文教師/小農支持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