採訪‧攝影/黃如玉

要鼓勵消費者常常到菜園走動,
才有辦法讓大家理解這些細節,
試著接受自然原本的樣貌,
讓農夫真正可以順應自然而耕作,
而不是順應消費者的口味來操作。

本週的訪談我遲到了,因為半路上才想起忘了要還給巫大哥漢聲出版社的《有機報告》,回頭拿了才再出發。抵達時未見巫大哥熟悉的身影,只見貨車停在入口處,原來是現任台中市有機農業發展協會理事長來訪,交接物品。兩人言談中,巫大哥推薦了一個電商平台說明會,或許對小農有幫助。可以感受到兩人對有機農業發展的關心與努力。

 

  • 從有機到生機互動農場

從漢聲的《有機報告》對照二十四年前,巫大哥剛投入有機農業的情景,當時幾乎沒有有機店,消費者會親至產地購買有機菜,除了健康之外,還因為想支持生態保育,能夠接受被蟲啃咬的蔬菜。但在政府大力推動有機農業,鼓勵搭建溫室減少農損後,有機農業就很難照顧到生態保育,消費者對有機菜沒有蟲咬這件事也習以為常,渾然不覺自己的消費行為對環境的影響。

那麼,現在呢?從有機轉型到生機互動BD農法,我們對BD農場的圖像是什麼?巫大哥和共同購買的推動者吳淑凰護理師這個禮拜也討論著台版的BD農場應有的樣貌。是不是應該要有蜜源植物照顧瀕臨滅絕的蜜蜂?是不是應該要有地、水、風、火四大元素涵養著植物與動物的多樣性?是不是應該要讓菜園兼具美感,在照顧人的身體時也滋養到人的心魂?

或許有人會擔心,只著眼於外在的形式,會不會忽略了內在的核心精神?內在的核心精神又是什麼呢?巫大哥笑笑說,只要願意花一點時間,是可以由外在的形式呈現出內在的核心精神的。內在的核心精神是農場和周遭環境之間的和諧,也就是農作物和大自然、和人之間的和諧。這件事情,應該是可以實踐的,如同巷弄間各家植栽的綠意般清楚地呈現著各家實踐的狀況。

 

  • 達到天地人之間的和諧

農夫做為一個農場的主體,在天地之間發揮著個人的特質,應該要能夠說出自己在實踐BD農法的過程中,農場施行BD農法前後的差別。這可能比任何檢驗都更具體而實在。這樣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對BD農場沒有什麼約束,其實是更嚴格地約束了投入BD農法的農夫們。因為農夫們不再只是按照標準作業流程來工作即可,他必須能夠體察天地人的變化,適時地加以因應,維持各方的平衡,以達到天地人之間的和諧。

在這樣的BD農場上工作的農夫們,應該會充滿著喜悅,生產出來的農產品也應該要有合理的定價,讓消費者買得開開心心。只要想辦法提高效率、降低耗損,BD農產品的價格不應該高於有機農產品的價格。這就是巫大哥的想法。

 

  • 為了滿足消費者煞費苦心

採訪結束前,忍不住到菜園裡轉轉。我發現園子裡長了許多矮性菜豆,跟我實習農場的蔓性菜豆不一樣,不用搭棚架即可生長。毛豆也長得很好,豆莢有些鼓鼓的了。菜畦邊的芳香萬壽菊開滿了小黃花。要照顧蟲蟲愛吃的十字花科的葉菜類就比較辛苦些,除了小苗時期要罩一下紗網防止被蟲啃咬之外,拿掉紗網後還得在晚餐後戴上頭燈到菜園裡抓小蝸牛,免得被吃得全是洞,無法供菜。

為了讓大家還是有一些葉菜可以吃,真是得煞費苦心。以我實習的自然農法的農場來說,現在還真是沒有什麼葉菜類可以吃,我們就是吃些野莧、龍葵度日。雖然還有紅蘿蔔、南瓜、地瓜、茄子、山芹菜可以搭配,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匱乏,但是一般都市裡的消費者可以接受嗎?

我覺得大家還是蠻受寵的,從前的我也是完全搞不清楚當令的菜到底是什麼,農夫要花多少心思才能讓大家吃到習慣了的、喜歡吃的那些菜呢?

 

  • 讓農夫可以順應自然耕作

以水果來說,真正為芒果套過袋,我才知道這是要搏命的。因為果樹正常健康的樣貌,即使經過適度合理的修枝矮化,都還是要上到六尺或八尺的梯子上套袋跟採果。萬一摔下來,有些代耕農連農保都沒有,只能依靠健保。

真正在照顧著菜園,我才知道紅蘿蔔季將近尾聲,小番茄季已經結束。早上我吃著買來的有機小番茄,不禁納悶著,怎麼這個小番茄有辦法還是又甜又軟呢?

看來,還是要鼓勵消費者常常到菜園走動,才有辦法讓大家理解這些細節,試著接受自然原本的樣貌,讓農夫真正可以順應自然而耕作,而不是順應消費者的口味來操作。

如果到菜園走動的同時也能學習一點種菜的方法,在都市的家也試著做堆肥跟種菜,相信能夠吃到自己種的菜,滋味也會很不同吧!

圖一:矮性菜豆

圖一:矮性菜豆

 

圖二:豆莢已有點鼓起的毛豆

圖二:豆莢已有點鼓起的毛豆

 

圖三:菜畦邊的芳香萬壽菊已開滿小黃花

圖三:菜畦邊的芳香萬壽菊已開滿小黃花

 

圖四:晚餐後得戴著頭燈來抓小蝸牛,葉菜才不會都是洞洞。

圖四:晚餐後得戴著頭燈來抓小蝸牛,葉菜才不會都是洞洞。

受訪者:巫建旺(台灣人智學有機農耕發展協會理事長)
撰 稿:黃如玉(台灣BD農耕共學園學習者)
校 稿:胡耿逢(台灣食在安心農產運銷合作社經理)
吳淑凰(人智學護理塗油施作者/小農支持者)
林昭孜(人智醫學律動按摩治療師/小農支持者)
編 輯:黃金鳳(海聲華德福兼任中文教師/小農支持者)